山村奇趣1:黑蛇缠门框，九旬母亲和蛇的那些事

上午10时许，93岁的母亲从老家打电话给我说:“老二呀，刚才我看到后门门框有一节小木棒倚靠着，我伸手抓，却是软软的，我才想到不是木棒，应该是蛇。我再定神一看，果然是一条黑蛇，我拿一根长竹竿子把蛇挑起来放到后山上去了。”

我听罢母亲的电话，吓的快惊叫了起来。我说:“妈妈，太危险了，您遇到蛇，就该叫哥哥处理呀。您老了，手脚不麻利，会给蛇咬的。”

母亲说:“你哥哥脾气暴躁，过来会把蛇打死，不好。我们家是蛇地，有蛇不奇怪。我自已用一根长竹竿，把黑蛇挑起来，放到后山上了。”

听到母亲这么说，我高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舒缓放下了。母亲说的“黑蛇缠门框”“我们家是蛇地”的话，引起我联想到母亲一生与蛇的交集的几个稀奇片断。

我的老家在桂北的一片大石山区里，老家所在的村落不大， 只有几十户人家， 山村人口100来人 。我的母亲生于1926年，她16岁的时候，就从隔壁的一个村庄，嫁到父亲所在的这个村庄。

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父亲的两个弟弟妹妹分别才有四岁和两岁。母亲于是在劳作之余，常常带着这两个叔叔和姑姑。

农家的日子是辛苦的，母亲是家里劳动的好手。母亲长得高大，是村里媳妇中难得的高大样子。母亲承担着田地里的农活，和家里的家务活。母亲生孩子了， 而且一发不可收，母亲前后生了9个孩子， 夭折了两个 ，7个存活了下来。7个子女中，男儿2个，女儿5个。

母亲抚养着孩子，却从不耽误农活。父亲长的矮小瘦弱，母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母亲说，那时她嫁过来的时候， 山村山上的大树遮天蔽日，山上的野兽更多，猴子，野猪都能见着。

那一年，20多岁母亲和奶奶去较远的一块田里插秧。在下午快收工的时候天就下着雨。母亲和奶奶急着赶回家。沿途都是稻田，小路泥泞不堪。

母亲跟着奶奶身后走着。突然，母亲看到距离路边不远的一块田里，一条有大腿那么粗的蛇，盘成圆圈，蛇头高昂着 。大蛇猛地窜往高空，又摔落下来，溅起高高的水柱。

母亲似乎吓傻了，惊呼:“妈妈，田里有一条大蛇，好大呀，好可怕！”母亲没听到奶奶的回答。母亲转头找奶奶时，才发现奶奶已远远地到前边了。母亲惊恐地瞄一眼那条大蛇，蓦然间就感觉有一股寒意和疲惫袭上身心。母亲咬牙跑上前追赶奶奶……

母亲回到家没几天，就病倒了。父亲把十里八乡多位土医请来给母亲抓药，可是，这些土医们一个个直摇摇头，他们根本看不出母亲有什么病。

有一个灵光些的土医问母亲:“你生病之前，是不是见到什么奇怪的事？”母亲就把去种田的时候看到一条大蛇的事说了。

土医说:“看来，这就是病因，这么大的一条蛇，你看见了，当时一定魂飞魄散 ，你没有晕倒甚至晕死，算你命硬命大了。你回到家就生了这场怪病，这病是被吓出回来。找到病根就好了，慢慢调养身体，你会很快康复的。”

就这样，土医开了几副an神之类的草yao，母亲慢慢康复了。后来，奶奶告诫母亲说:“以后在野外，别人看到大蛇大鸟之类的怪物，你千万不要凑热闹去看，假如不小心看到了，你就叫龙或凤，不可直呼蛇或鸟，否则你会被吓生病的。”

母亲听了奶奶的这番话，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却铭记在心。

母亲奇迹般的活了下来。那土医过后说:“其实，当时看到那女人病成那样子，我断定她活不成了。只是出于安慰她，从心理的角去鼓励她战胜病魔，没想到她竟然就康复了。”

奶奶却说:“这媳妇出生在1929年，是蛇年，媳妇是蛇生肖的，看到大蛇不会有大问题，却给吓病倒了，最终还是康复了。媳妇命大，能克大蛇的煞气。”

母亲不明白这些说法，只是从那时以后，母亲似乎再也不怕蛇了。母亲说:“再大的蛇，也不会有我看到的田里那条大蛇那么大，我见过了大蛇，就不怕小蛇了。”

后来，母亲在田间在地头干活时，总是很仔细地查看农活现场是不是有蛇，发现有蛇了却没惊慌。她总是很冷静地处理，不骚扰蛇，更不会去伤害蛇，让蛇自己爬着离开。

母亲说有好几次在地里干活时发有蛇，她就与蛇对峙着，然后，蛇就悄悄地从旁边爬走了。有一次，母亲遇上一条“扁头风蛇”，这条蛇好凶，它吐着蛇信，很吓人。母亲没有惊动这条蛇，它依然高昂着头，吐着信子。几分钟之后，这条蛇悄悄的钻往旁边的草丛消失了。

母亲说:“蛇很有灵性，你不伤它，它不会伤你。我们生话在农村，一年四季都跑在野外，哪有不遇上蛇呢？怕蛇不是办法，必须在心理上战胜它，然后善待和避让它。”

听了母亲的这番话，我明白母亲不是不怕蛇，而是山村生存的环境里，遍布着蛇，躲不开，逃不了。只能与蛇斗智斗勇，善待它，避让它。

母亲是蛇生肖的人，母亲的七个子女中 ，哥哥与我都是蛇年出生，哥哥1953年出生，我在1965年出生，我足足比哥哥小了12岁。哥哥在家务农，作为农村干粗活的人，哥哥自然不惧怕蛇。可是，我见到蛇蝎蜈蚣，却怕的要命。从我身上活生生的例子看，蛇生肖的人与蛇是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我家靠着山边，起了一小栋两层半的楼房，房子后面有一线黑石头弯曲着，从山上延伸下来，这一线石头几乎抵着门框。哥哥曾经要把这一线石头敲去，却被母亲喝斥了。

房后这一线石头旁边，有一眼清泉。这眼清泉，一年四季流出一股细小甘甜的泉水，水滋run着旁边的草木，四季花开，鸟语花香。

母亲曾经几次对我说:“老二呀，这一线石头是一条小龙(蛇)，你看它的头在对着门框这儿，黑色三角形的，你看像不像？”

母亲这么说，我便仔细地看，真的非常像，就是三角形的蛇头，似乎还吐着蛇信子呢。从蛇头往山上望去，似乎如一条巨蟒，从山上奔腾而来。

我从来不信风水迷信，然而，房后这一线山石延伸下来，真像一条巨蟒。母亲说 :“你看这小龙呀，好威猛，身上却光滑，我们可坐在龙身上乘凉呢。”

母亲虽然不识字，然而对神形具备，酷似一条巨蟒的这一线山石，却描绘得很生动。

奇怪的是，母亲几次发现，那“小龙”三角形的“龙头”对着的门框，有小黑蛇缠着。有一次，正好我哥哥也在家，母亲发现了就叫哥哥处理。哥哥直想把那条小黑蛇打死，可是给母亲制止了。

母亲说:“这是小蛇来朝拜小龙，不要伤害这小龙的子子孙孙呢。”

我觉得母亲的思想太迷信，有些可笑。我告诉母亲说:“妈妈呀，哪有这么神qⅰ事呀，我们老家这儿近20年来封山育林，生tαⅰ好，山上全是大树，还有猴子等大量的鸟兽。特别是我们房子后面有这一眼清泉，蛇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我们正好靠着山，有泉水，潮湿，容易会引起蛇进到家里来。”

母亲静静地听。我继续说，“家里门窗需要紧闭才防得蛇，家里还需要检查排水口，以防蛇顺着下水口进入家里。我们需要做好防蛇伤人的措施。以后，家里或屋外，发现有蛇，要叫哥哥处理。您老了，手脚不灵便，遇到蛇有危险。”

母亲听了我的话后，却不以为然。母亲坚持说:“我们家里就是好风水，家里的人长寿，工作生活样样顺。”

母亲的这番话，却得我肯定了。是的，这正是母亲晚年的美好愿望，而且母亲的美好愿望在慢慢实现。母亲已93岁高龄，依然精神矍铄。这就是长寿呀。

想不到，今天母亲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门框上又缠上一条黑蛇。我听着，尽管我不相信任何的迷信，但是依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我再三地提醒母亲防蛇咬，不涉险。我只盼望母亲平平安安，寿比南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