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慢镜头”

最后更新：2023.10.19 03:23

又逢值班日。一下课，花坛边，一条条蹦跳的小腿；树荫下，一个个簇拥的小脑袋；石凳上，一双双可爱的小手……到处是孩子的声儿，到处是孩子的影儿。聚焦、定格、咔嚓，我给他们留下一个个“慢镜头”。

一只蝴蝶的最后一天

刚下楼梯站定，远远望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快速从西往东跑，那不是二年级的小乐吗？疾步上前喊住：“小乐，干什么呢？”喊了好几声他才停住，等我走近，一只捏着黑黑东西的小手举到我眼前：“老师，这只蝴蝶掉在了花坛里，飞不起来了，我在教他飞呢！”还没等我开口说点什么，小乐已经“飞”走了。就这样，他一会儿“飞”到茶花上，一会儿“飞”到石兰叶边。直到上课的铃声响起，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冲向自己的教学楼，那只蝴蝶大概也跟小乐一起去上课了吧。

又一个课间来临，我在操场上搜寻那只蝴蝶的“飞行老师”。这次，小乐蹲在花带旁，旁边围着一群小脑袋。我好奇地凑近，他们正往一堆蓬松的泥土上撒着散落的茶花花瓣。

“你们在做什么呀？”没有一个人抬头看我，只听小乐惋惜地说：“那只蝴蝶死了，我们把它埋了，给它撒点鲜花。”又一个女生接着说：“我们还给它喝了最好喝的牛奶。”我真不知道，是该替这只蝴蝶高兴还是伤心——它就这样度过了自己的最后一天，它遇到了一位“飞行老师”，它喝到了好喝的牛奶，它收到了孩子们送上的鲜花。校园里，可曾有别的“小蝴蝶”或者“小蜗牛”这样来过吗？或许有，但都从我们的时间里溜走了。

香樟树下

远处，不算高大的香樟树下，三个一伙、五个一群的，是一年级的“小豆丁儿”。他们有的在观察小蚂蚁搬家，俨然一副“小法布尔”的架势；有的干脆摆弄着花坛里的石子，全然不顾老师的告诫，依然我行我素地把两棵香樟树花坛里的泥土踩得又平整又瓷实；水泥花带边沿还坐着一排，他们借助桂花树不大的绿荫，为自己的手指游戏辟一方净土。只见他们两两对坐，灵活地收放自己的小手指，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中还念念有词。有时或许是未能获胜，孩子就懊悔地拍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又抬起头重新来过。

校园西南角也是一块风水宝地。太阳渐渐西斜，文化长廊和广玉兰交叠着巨大的阴凉。高年级的孩子跳着绳、蹦着步，汗珠飞扬，笑容荡漾。偶尔有一两个不怕热的，甚至会甩起跳绳边跑边跳，然后环游操场一周，仿佛在炫耀他们新学的花样跳绳技巧。朴素的校园里回响着孩子们无邪的笑声，抛洒过孩子们兴奋的汗滴，留下了孩子们欢快的足印。

落叶的归处

桂子花开，十里飘香。金黄的桂花花瓣密密地挤于枝头，这一丛那一簇，如同赶集似的，在叶丛中谈天说地。广玉兰的叶子飘飘悠悠地来到桂花树脚下——对于这些落叶，孩子们的做法却大相径庭。他们有的趁下课时间快速冲上前去，选几片光亮规整的写上字做书签；有的拿着小石头轻轻砸击叶片，扯掉叶渣露出叶脉，然后举起叶柄正对着骄阳，看耀眼的阳光从缝隙中穿过；这是喜好派。讨厌派则是扫清洁区的孩子，他们拎着灰搓、拿着扫把，极其利索地把这些讨厌的家伙无情送进垃圾桶，还不时抬头望望校园里为数不多的大树，仿佛期盼树叶牢牢长于枝头不再落下。

漫步在校园，有多少镜头曾从我们眼前闪过。只有慢下来，才能看得见；只有慢下来，才能被看见。

（作者单位系湖北省枣阳市吴店镇实验小学）

《中国教师报》2023年06月28日第16版

作者：张兴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