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之旅丨导航神器“罗盘”，竟然源于占卜？

航海，是人们探索世界、超越自我的征程。

中国航海博物馆“古船流变”“航运发展”“馆藏精品”“战舰船模”“航海人物”“红色航运”等章节，从不同角度讲述鲜为人知的航海故事。

“大航海之旅” 第一章我们将邀您一起探寻，带着我们祖先走出江河，驶向大海的：“古船流变”。

罗盘导航越重洋

宋元时期，是海上丝绸之路发展的繁盛时期。至迟在北宋时期，一个重要的导航器具被广泛应用于航海，这就是航海罗盘。航海罗盘在古代被称为指南针、浮针和罗盘等，是由一根指南的针和中央挖空的刻度盘所组成。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 各式罗盘（封面）

罗盘，竟然源于占卜？

航海罗盘脱胎于堪舆罗盘，也就是算命的风水（地理）先生手中用于占卜的风水罗盘，而更早的占卜器具，则是栻盘。

甘肃省博物馆藏 漆栻盘

从栻盘到堪舆罗盘

栻盘由圆形天盘和方形地盘组成，形制象征天圆地方。早期栻盘多为木质，“枫木为天，枣心为地”，天盘与地盘之间由转轴连接，使用时天盘转动，因此被称为“旋式”。从甘肃武威、安徽阜阳、朝鲜乐浪古墓等出土的栻盘来看，天盘外圈有十二月神与二十八宿，内圈为北斗七星连珠式样，斗星之间有细线相连，其中第五星为转轴，斗柄可随天盘旋转指向地盘各种卦象，用于占卜。

后来这种栻盘被新发明所替代，天盘被改成指南针，地盘被挖空浮针并保持卦象外型，栻盘就变成了堪舆罗盘。

从堪舆罗盘到航海罗盘

堪舆罗盘卦象繁复，比较适合做玄学风水方面的阐释，但航海导航讲求实用，所以堪舆罗盘简化之后，仅保留一圈由天干、地支组成的针位，便于直观导航，堪舆罗盘就衍化成了航海罗盘。中国航海博物馆一楼航海历史馆展有航海罗盘和堪舆罗盘，从中可见二者的鲜明差别：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 堪舆罗盘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 航海罗盘

比较可见，航海罗盘采用的是堪舆罗盘中最简易、最基本的一种布局，即24方位布局；而堪舆罗盘则因堪舆需要，另外添加诸多卦象要素。航海罗盘的24方位，分别采用的是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和十天干中的八干（甲、乙、丙、丁、庚、辛、壬、癸），以及八卦中的四维（乾、坤、艮、巽）来表示，天干、地支与四维均衡排列（顺时针依次排序为子、癸、丑、艮、寅、甲、卯、乙、辰、巽、巳、丙、午、丁、未、坤、申、庚、酉、辛、戌、乾、亥、壬），其中子、午为正南正北，卯、酉为正东正西。方位指示而言，上述24字中的单字表示的方位，称为“单（丹）针”，共计24单针，每单位可以精确至15°；以相邻两字表示的针位称为“缝针”共计24缝针，每单位可以精确至7.5°。这样，一个简易的罗盘就可以指示48个方位了。

从水罗盘到旱罗盘

航海罗盘有水罗盘和旱罗盘之分，早期的航海罗盘都是水罗盘，它是指在承针器中装水、将针浮于水面上用于指南的罗盘，宋元明时期用的就是这种水罗盘，所以史书会有“浮针于水”的记载。据刘义杰先生研究，航海罗盘至南宋中叶臻于成熟，此时专掌航海罗盘的航海技术人员出现，即“火长”；而“火长”称谓的由来，则与堪舆术中的五行阴阳八卦理论相关。

针盘示意图

海上航行中，尤其是风雨晦冥之时，“火长”常用航海罗盘指示方向，同时假以谙熟内心的“针经”来协助航海。

中国航海博物馆藏 民国海道针经

但水罗盘使用终归不便，于是水罗盘中的浮针被改成支轴撑针来指南，旱罗盘出现了。旱罗盘自明代嘉靖传入后，逐渐取代水浮式罗盘，至清代已罕见水罗盘的使用了。

航海罗盘在航海中意义重大，这不仅仅体现在其可以为大海航行保驾护航，更是因为正是在其用于航海之后，航路才得以相对固定，航行区域也得以扩展，并因之产生了诸多“针经”可以佐助航海，这对航海经验的累积乃至后世航海技术的发展至关重要。

参考文献 |

王振铎：《司南指南针与罗经盘——中国古代有关静磁学识之发现及发明》（上），《考古学报》1948年总第3期

王振铎：《司南指南针与罗经盘——中国古代有关静磁学识之发现及发明》（中），《考古学报》1949年总第4期

王振铎：《司南指南针与罗经盘——中国古代有关静磁学识之发现及发明》（下），《考古学报》1951年（无期号）

闻人军：《南宋堪舆旱罗盘的发明之发现》，《考古》1990年第12期

刘义杰：《“火长”辩证》，《海交史研究》2013年第1期

中国航海博物馆编著：《海帆远影——中国古代航海知识读本》，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