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圣灵（散文）

作者：于占录

图文无关

我出生时，我的祖父辈及之前先人早已辞世。我稍大后，每逢父辈们讲起先祖的时候，幼小的心灵深处总会有一种神秘感。因此，列祖列宗成了我心中的圣灵，常常怀念追思他们的音容笑貌，亦常回忆父亲讲起的关于他们的故事。

对于我的祖父辈，我只见过我的二奶奶、二姑奶和五姑奶。至于我的爷爷们，也只是在父母的口中听过一些故事。

爷爷叫于泮湖，亲兄弟排行老三。读过私塾，最大的爱好是看书，而且是看“大书”。时常是一卷在手，不及其他。情到深处，直达“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之境界。甚至“油瓶子倒了都不去扶”。由此可见，爷爷是一位“有文化”的书生。怪不得我也十分喜爱看书呢。原来是得了爷爷血脉基因的真传，可谓爷爷诗书继世文脉嫡传至远。写到此，不得不把记忆深处的一段故事记录下来。

我小的时候，农村过年时各家各户都要贴春联，俗称“对子”，图个喜庆吉祥。我儿时的农村比较贫困，村民大都自己买红纸请人写对子。每逢腊月二十八、九，我的父亲就开始忙碌起来。清早两顿饭后。放好炕桌，润开新买回的羊毫毛笔，放好家传的一方砚台，滴几滴清水便磨起墨来。等待左邻右舍的乡亲们前来写对子，我稍大时也帮助过父亲磨墨。母亲这时也总是紧忙着做准备，沏好了茶水，摆好了装叶子烟、卷烟纸和火柴的烟笸箩，炒好了瓜子。笑容可掬的招待“信得着”的乡亲们。这种过年为近邻写对子的美好事情传了很多年，一直到街上有卖现成的各色各样的对子为止。还别说，这根写对子的接力棒父亲传给了大哥，相继又传给了二哥和我，我当兵后又传给老弟占武。我想真有可能，这根接力棒还是由爷爷传下来的呢。就这样，我家成为了写对子的世家，几辈子上百年为乡亲们、为左邻右舍服务。如果爷爷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他的这根接力棒得到子孙们的传承而感到欣慰吧！

奶奶姓孔。据父母讲，奶奶是一位很有神通的“大神”。“跳大神”时，光脚踩踏烧红的铁犁铧，可以凭空取药，治好过很多疑难杂症。很受乡亲们信任。

二爷于泮江是我从父辈口中得知的一位传奇式人物。当年家居通榆县六家子，家业正值鼎盛时期，二爷是一代当家人。二爷性格豪爽。为人大气，仗义疏财，扶贫济困。大有其父“于八爷”之遗风范。胯下一匹黄骠马，肩背一杆28连珠快抢，腰别一只镜面盒子炮。报号“于得水”，威震通榆、乾安两地胡子（土匪）、蟊贼。据说，二爷的外甥（我的亲表大爷二姑奶之长子孙庆荣）被胡子绑票，二爷听其妹回家诉说后，不由分说，跨马提枪直奔匪巢。当胡子头听说于家大当家的要来时，吓得急忙吩咐手下一边准备酒菜，一边立马放人。二爷酒足饭饱后，领着外甥高兴回家。观一斑而见全豹。二爷的确不是一般老百姓。

我的孩提时代，也就是在十多岁时起。有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永远铭记在心。这就是传统的逢年过清明节上坟烧纸、正月十五坟头送灯。这个传统一直传承至今。当年，我爷爷、奶奶的合葬坟茔与大爷大奶的合葬坟茔相距不远的坐落在归字井村西第一道大杨树趟子赶牛道以北的一颗高大的杨树下，二爷的坟茔在村西第三队生产队场院南墙外的一块地格子里，四叔四婶的合葬坟茔在村南有两里多路的一条榆树林间。直至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父亲和三叔率子侄在归字井公墓寻得一块风水宝地，建了我族以我辈太爷于鳌的衣冠冢为主位的祖茔地。随即将先逝者的坟墓移迁至此。居住在归字井及附近亲人的后逝者均葬入此祖茔地。（二爷的坟茔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由其长孙占文迁移至正兰乡存字井马场。）

那时，每逢大年、清明，我常随二哥占清，或伴同亲叔伯长我10天的三哥占林，清早饭后，拿起父亲早已准备好的烧纸，小跑着奔赴先人坟茔，首先压好坟头纸，然后跪地在划好的十字圆圈内点燃烧纸，磕头追思着听父辈说来的先人们的丰功伟绩，祷告先祖庇佑后人康泰、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到了元宵节。吃完两顿饭后，我们拎起一个自编的榆树条筐，里面装着母亲一早便已做好并已经冰冻成型的白面灯（银灯）、苞米面灯（金灯）荞面灯（铁灯）和一小瓶植物油，揣好用棉花捻好的灯捻。奔赴坟地，找好背风的地方放好灯，倒好油，润好灯捻点燃（合葬坟点两个灯埝）。一路可看到闪烁着有人用锯末子或米糠掺拌煤油点燃的路灯，也很壮观。（尽管当年生活比较贫困，可是祭祖的物品是无论如何都要舍得出来的。）当点燃各个坟头灯之后，再放眼望去，野外坟场，田头林间灯光点点，闪烁出另一翻景色。一种神圣感也油然而生。即使我后来患了偏瘫重病，举手投足，艰难重重。不能在春节等每个传统祭奠先人的节点亲去老家祭祖。但也要吩咐懂事的儿子前去。一是为了完满我的心愿，同时也为了让儿子继承传统，发扬下去。尽管如此，我60岁以后，感觉身体还可以，就坚持每年的清明节前必亲到祖茔地，与二哥老弟等家人一同为诸座祖坟烧化纸钱，另外专门买来三组\三柱可以连续燃烧7-8个小时，近两米的高香。分别焚香于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的坟前以寄托哀思，祈求保佑后代子孙平安康泰。后来，每逢父亲、母亲的生日、忌日。在家中专设供桌，在父母合影的遗像前，摆上美酒、果蔬，点燃“显灵香”，跪拜磕头祭奠。

永远铭记心中的圣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