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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寨——漳浦远古的村落

林建东

漳浦有一座叫“娘仔寨”的古村落。

它位于漳浦县城西南约十公里，即现在盘陀镇上洞村娘子寨自然村。1958年全村4户18人，现在全村二十户人家共97人，5人大学毕业，其中一人是中学教务处主任，今年又二人录取于漳浦一中高一年。村民种植蜜柚、苹果枣、荔枝龙眼、香蕉、李子、蘑菇等经济作物，全村每年有近二百万的产值。村民们大多数在寨子外建新房，只有少数留守老屋。

民间盛传娘仔妈（金菁娘娘）反唐的故事，村里祀奉金菁娘娘的烟火。娘仔妈的故事是陈元光开漳，李伯瑶计破娘仔寨的民间文学记录，《福建通志•唐宦绩篇》载：“李伯瑶，尝任开漳圣王陈元光之参军（征闽中营将），征讨南蛮诸寨时，以骄兵之计，智擒贼酋，平36寨，遂奏封司马。又尝凿断鹅头山，平娘子洞诸寨，战功彪炳，封威武辅胜上将军，谥定远将军。”

民间传说，唐朝以前娘仔寨就是金菁娘娘的营盘。娘子寨为鹅穴，即飞鹅洞（应急时能飞鹅腾空）。金菁娘娘防守严密，陈元光屡攻不下，最后采用部将的计谋，派李伯瑶化装成英俊少年，迷惑金菁娘娘，在寨中暗中行事。以寨中缺水，需要挖沟引用山谷的水为由，选中鹅项的位置开挖水渠，坏了寨子的风水。破了寨收伏了金菁娘娘并结为连理。

寨址位于较平坦的葫芦形的小台地上，三面是小溪或水田包围着，西面和漳浦的主要山脉梁山相连,是一座略呈三角形的小山，当地人称是鹅穴。娘仔寨在东边的台地，是鹅头，寨子东面一略高于水田的长方形台地(现做为小路)，即为鹅嘴。整个娘仔寨就在一个鹅头上，寨后一条狭小的土路就是鹅的脖子，脖子的尽头是一座叫“鹅尾椎”的山，山下是大片水田。如果站在附近较高的山峰看，这里的地形就是一只停在水田上的鹅。一块卵形的乌黑的大石头，称为鹅髻，现在还保存在寨中心的民居门前，台地中部狭小的地方，是为鹅项，代表鹅项的地方，两边都有深沟（其中一边的水沟被扩成池塘），就是唐军用计开凿水沟，斩断鹅穴的地方。远处的小山即为鹅尾。

娘仔寨不规则圆形城墙周长约300米，墙体岩石垒砌，墙中填土，墙宽约1.5米，寨依照山势西高东低，东、南、北开有寨门，娘仔寨寨门很高。（现存东门、南门遗址的台阶），寨墙的石头大多是长约0.8米的、楔形的、不规则状态的花岗岩石。

杨文广平闽的故事广泛流传于福建，漳泉民间更是喜闻乐道。《平闽全传》说，飞鹅山飞鹅洞在漳浦县城外离城一百里，地名娘仔寨便是。这个飞鹅洞所在地娘仔寨，却和地方志所提的相合了。《漳州府志》说娘仔寨在漳浦县南二十里。由此足见小说所提十八洞，不是全无根据。经考究，杨文广并没有入闽。小说与民间传说的内容形式一致，差别只在于人物名称。这个问题，厦门大学历史系教授叶国庆这样写道：

“陈元光军中的分营将李伯瑶率队伍到漳浦，凿断鹅头山，打下娘仔洞诸寨。陈元光的儿子陈珦夜里袭击巢洞，杀了蓝奉高。《平闽全传》讲杨文广打败闽王，主要情节便根据这一段历史写的。书中说杨文广派军师李伯苗带兵入飞鹅山掘坏飞鹅洞，打败金精娘子、杨文广擒杀蓝凤高。小说讲杨文广打下十八洞，这影指唐代陈家将打平三十六寨。杨文广军中将领主要人物是杨氏一家人;而陈元光父子打败蓝奉高其军中将领主要的是陈氏一家人，--有元光的父和伯叔，以及元光的祖母和妻子。两者情况相似。所以我们认为《平闽全传》所讲杨文广故事，乃假借陈元光开辟漳州的历史来写的，宋史中没有杨文广平闽南十八洞事。

陈元光这段历史在《漳州府志》和《潮州府志》中，都可以看到。陈家将打败蓝奉高之后，陈元光上奏唐高宗，请准在泉州和潮州之间，建立漳州。陈元光就任漳州刺史，兴水利，发展农业，设置府学，培育人材。他所设施，取得一定的成绩，后来地方上称他为“开漳圣王”。福建各县都有庙宇，供奉陈圣王。现今漳州市浦南乡有一座陈元光墓，福建省人民政府列为保护文物。陈圣王庙，在台湾也有数十座，因为那边居民有许多是从福建迁移去的，他们也奉祀陈圣王。

《平闽全传》借用杨家府名将杨文广，演述陈元光开漳的历史，我曾用文字加以说明。但这不是由我首创。一九二六年林语堂教授来厦门大学国学研究院任教，曾说出这一点。他写的《平闽十八洞所载古迹》，刊载于《厦门大学国学研究院周刊》第二期。（民国十五年出版）”

村民都姓陈，他们的始祖从盘陀东林迁来，而东林村则源自石榴梅林，梅林为漳浦陈姓最大的聚居地，也是认为纯正的陈元光派下，但他们同样相信金菁娘娘的传说，熟悉金菁娘娘全部故事。

2013年9月4日（农历七月二十九），我有幸提前一天到娘仔寨参与“箍鹅项节”，听陈荣坤老人口述金菁娘娘美丽的故事。（陈荣坤老人有五子一女，其中两个大学毕业生。）

传说，金菁娘娘是天庭王母娘娘的义女，很得王母娘娘的疼爱。有一天忽然萌生下凡的意念，王母娘娘不许。王母娘娘经不住她的苦缠，给她提出下凡的三个条件：一、不配夫，二、不带兵，三、不杀人，金菁娘娘答应。她下到人间，一眼就看中娘仔寨的地盘是个飞鹅活地，山高林密，石多人少，好一个幽静的仙境。心想，只要建一个山寨，好好经营，有独立生活的环境，就可以做到王母娘娘提出的条件。俗话说：‘山秀在景不在高，女美在情不在貌’，金菁娘娘乃仙女下凡，招收一帮女罗罗训练，金菁娘娘高强的本领很快就在地方打响，惊动了山大王蓝凤高。几经来往，结为金兰。蓝凤高一向不服王法，独霸闽南粤东，不时慅扰作乱，终于惊动了皇帝，派陈元光带兵征剿。几次交手，蓝凤高打败，躲进娘仔寨。陈元光多次讨伐，金菁娘娘坚守不出，娘仔寨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急坏了陈元光。军师張赵胡告诉陈元光，娘仔寨的是个飞鹅地，只要坏了她的风水，娘仔寨就可以破除，金菁娘娘相信风水、爱听故事，派一个得力的人扮成风水先生混进去，博得金菁娘娘的欢心，司机行事。并推荐李伯瑶。陈元光采纳張赵胡的计谋，临行前張赵胡赐给李伯瑶二粒金丹，一曰定神丹、二曰还新丹，定神丹能安神不乱说话，还新丹能使人不老。聪明的李伯瑶进了娘仔寨后，告诉金菁娘娘，娘仔寨是飞鹅地，鹅得水乃活，建议在鹅喙的旁边挖口池塘曰“鹅喙饮水”。金菁娘娘采纳建议，池塘挖成后，寨子更为兴旺，李伯瑶取得了金菁娘娘的赏识。能说会道的李伯瑶很快就得到金菁娘娘的喜爱。李伯瑶心里暗暗高兴。机灵的金菁娘娘，对李伯瑶还是有提防，兵权不放给他，凡事都亲自操劳。经过一段时间考验，金菁娘娘对李伯瑶的爱越明显，李伯瑶对金菁娘娘说，一个被你爱的男人，看着你日夜操劳，于心不忍，希望能替你分忧。被感动的金菁娘娘终于把一半兵权交给李伯瑶掌管。从此开始，李伯瑶就利用枕边的吹风，逐渐剪除了娘仔寨的得力干将。再次献计引山沟水进寨，让金菁娘娘在鹅项的地方两旁挖沟，即箍鹅项破坏飞鹅地的风水，农历八月初一鹅的脖子两旁的水沟挖成。第二年六月十五是李伯瑶与金菁娘娘成亲的日子。眼看寨子上下都忙于喜庆，李伯瑶射箭告知唐军进攻。由于鹅的脖子被掐断，飞不起来了，寨子破了，蓝凤高被抓了，金菁娘娘无奈飞回天庭。

现在，寨子西侧有一座小庙——是金菁娘娘庙，占地仅4平方米，是村中唯一的神庙。金菁娘娘是娘仔寨唯一的神明，娘仔寨的居民不信仰道教的神明，不允许别的神明进入他们的地界。每年农历八月初一过“箍鹅项节”，每年八月初一，娘仔寨的人们都要祭拜金菁娘娘，主旨乃铭记唐将李伯瑶箍鹅项坏了风水的往事。庙中间祀奉两持刀女神像，一老一少端坐，头顶发髻上都戴着大鹏鸟，身披盔甲，手执利剑，英姿飒爽（高约五十厘米、宽约三十厘米，）、两旁各一尊男神像（高约二十五厘米、宽约十五厘米）、还有一尊土地神。神像两旁墙壁上贴对联：门对青山千古秀，身座寨中保民安”。香火兴隆。据说，庙中原来供奉三尊木雕神像，其中一高约25厘米的女神像是金菁娘娘，造型甚为粗糙，另二尊为男像武士，漆面多已脱落，当有百年以上历史。（原来的古神像被盗，二十年前按原样重雕）。庙中香火之所以延绵不断，传说是金菁娘娘保佑小孩健康平安、保佑妇女生育甚有灵验。九十年代神像又都被偷，再雕塑现在供奉的两尊。每逢初一十五，村民必来祭拜，不会有有外村的群众前来烧香。只是，村民大多不清楚，作为陈元光的后裔，村中唯一庙宇祭拜的为何不是陈元光，而是奉祀他的劲敌金菁娘娘和她的干女儿。

对于那个是鹅髻的卵形石头，村民更是敬奉有加，平时绝不敢在石头上放置污物，至今依然。

现在尚存东寨门、南寨门两处石阶，护城河尚存，可以看出原寨址的范围，寨墙破坏严重，仅存数十米长的墙基、且多数被竹根盘缠。从遗址的现状看来，确为漳浦境内一座较为古老的、原始的村落。